本来不想再对啼妃的文字提什么意见。因为啼妃是一个写手,我也是一个写手,如果我们一起掐架,用白云的话来说就是“文人相轻”。我很想扇他一个大嘴巴,首先我坚持这是一种关于文字的探讨,而不是掐架。其次,我们都不是什么狗屁文人,顶破天也就是在文字泥路上匍匐前进的两条狗崽子,离文字真正的康庄大道还远得很呢。
啼妃对自己的小说《路在何方》被编辑束之高阁有些纳闷,作为小说版臭名昭著的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斑竹,我觉得自己有义务给啼妃答疑解惑。当然,啼妃可能不喜欢,但我如果不做,又背离小说版斑竹的职责,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我刚作了斑竹,非常想上进,于是选择批评,不求谅解。
首先是本篇小说的立意。
我们暂且称作小说。本篇小说在立意上很难让人解释,究竟作者写这个小说想表现什么?试图展示给读者一个什么样的思想?啼妃自己说“从此明白,读和写,不必奢望太多,理解与不被理解,南辕北辙的事儿在哪个领域都会发生.”,这很难让人信服。但凡文字,给别人看的才叫文章,给自己看的那叫日记,一篇没让读者觉得共鸣、可信的文字,编辑打回来则属正常。
本篇故事的梗概如下:一个女人与自己最好的朋友的丈夫偷情,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怀孕之后,朋友的丈夫试图把情人推向自己的兄弟,在被朋友的兄弟拒绝后,女人忽然怀孕,而情人离奇死亡,最后两个死了男人的女人们(应该是三个女人)开始了搞基。
所以,我没有在小说中感觉到一丝爱的味道,也没有觉得这个安排有一丝的新颖或有趣,我看到的只有乱交以及离奇的双性恋。我看完整篇,回头再看两遍,依旧茫然无获。那么,作者写这个小说究竟是什么意思?难道仅仅是摆事实?我记得啼妃的“得瑟”回复中提到安妮宝贝的《七月和安生》。说实话,安妮宝贝的小说,我不喜欢。她的小说过于小资,风格永远仿佛一块干净的白棉上正盛开着一朵阴冷的经血玫瑰。但就《七月和安生》来说,这种迹象还没有开始。《七月和安生》的故事梗概说的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恋上了同一个男人(注意,这里说的是相恋,而不是性交。),其中一女选择离开,又在饱受艰辛后回来,最后将好友的情人揽入怀中,最后女子死去,七月终成善果。这篇小说中并没有双性恋,只是好友。故事的中心人物是安生。安生这样一个缺少爱的女子,非常期望得到爱,又怕伤害好友,在被男人玩弄之后,在最后的时间里,疯狂地追求爱,最终落得凄惨的结局。简单地分析一下,立意至少有三:一、缺少家庭温暖的孩子,有多么可怜;二少年的爱情多么不成熟;三疯狂能更快地走向死亡。
所以一个没有立意、只有事实的小说,其实只能是个故事。当然,在后面的论证中,我将证明它连故事都不算,顶多是文字游戏。
其次是人物。
本篇故事的人物异常滑稽。首先说枝节人物。伶伶的父亲,简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,在整个故事中几乎没有起一点作用,他的“走”与“回”直至“死”,都显得那么滑稽可笑。
伶伶的母亲除了疯得让人难以自信之外,还算是个正常的人物。也许发疯之后把自己女儿称作“婊子”,是因为之前就发现了伶伶与秦子飞的奸情,老伴的出走后便把自己的女儿当作外面的“狐狸精”一样痛恨。这个解释虽然牵强,也勉强能过。但这样一个清醒的“疯子”, 一个把秀秀当作女儿,有愧疚之心的母亲,伶伶如何忍心将她送入“疯人院”,则又是个迷。
秦子飞这个人物,我几乎无法联想到他的模样。我看完小说之后,觉得他就是一根巨大的阴茎。如同王二说的,倒挂在天空中的巨大阴茎。
秀秀则是真正的傻子。一个自己有幸福家庭,却无缘无故对楼上家庭如此依赖,最终连老公都肯让的女人,不是个可怕的女人,就是一个傻子。况且,她发现自己深爱的老公与好朋友偷情时,居然只是俏无声息地哭,那么在没有受到胁迫的情况下,做这种反应的女人,难道是处于对另一个女人的爱?爱,什么时候可以一分为二?而且一半阴,一半阳,冰火两重天?
第三是细节。我们说,文字中的细节代表着经验,是表达的一个工具。这个故事在细节上简直乏善可陈。
随便找几个地方,都可笑的很,譬如:伶伶父母是个相当没有礼貌的人。母亲说是知道女儿偷情而冷淡秦子飞就算了,为什么父亲一见面就冷淡秦子飞,连个简单的招呼都不打?“他突然变成一个智慧老头。他将头一扭,朝向我:伶伶,你脸红什么?”。真的让人难以解释,伶伶的父亲难道是半仙,第一面就发现了女儿偷情的对象?而且偷了数百次情,被母亲发现了几百回的伶伶,为啥突然在那个时候脸红?是为了告诉父亲?
再譬如:“我名字叫宋为民,但你以为我真的就是白白为人民服务的吗?”我笑着说,这段话不是宋为民能说出来的,而是为了这句话设计了“宋为民”这个名字。
还有:“伶伶,你怎么了?伶伶……,你怎么了?伶伶……”宋为民看着我脚下无声无息淌出的血,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。我实在想不通,一个刚拿到怀孕报告,准备引产的女人,血是怎么流出来的?月经不调?如果已经八、九个月了,妈妈要把女儿送去引产,岂不是送死?如果是怀孕四、五个月的女人,站着就能大出血,而且还能生下个女儿,真奇了怪了。
帮秦子飞刷牙的那个细节,也可笑至极:首先,秦子飞第一次车祸只是皮外伤,却打了石膏。其次,伶伶想在情人面前表现一下,却居然如此粗鲁,故意把情人刷出血(这里我只能说是故意)?第三,秦子飞这个傻B居然“含着满嘴鲜红的泡沫冲着我瞪眼,嘴里“呜呜哇哇”,难道他出车祸把嘴巴也跌坏了,不会吐了吐沫说话了?第四不过坏了个右手,左手真的傻到不能刷牙了?请各位傻B觉得可能的,都回去试试,将右手绑起来,看能不能刷牙?
这样上细节出轨的地方数不胜数,我实在懒得一一找出。得出这样一个结论,估计没有人会反对:没有细节支撑的故事,不是故事,顶多只能算是文字游戏。
第四是文字。刚刚说过,这只文字只是篇文字游戏。但关于文字,我还想说一说,大约是写得匆忙,文字的语感首先不够流畅。很多地方让人难以接受,既拗口,又不符合语言规律,更别说小说语言的魅力了。随便找几个例子吧:
1、“他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撇一下秦子飞,那眼神傲慢,又有些微赞许,更多的却是没来由的落拓。”。落拓是什么意思?跟傲慢、赞美有什么关联?跟什么有关联? 2、“秀秀还是温和地重复对我说的话给母亲,“妈妈,我听从他们的安排,我很爱他们。””前半句我至少看了五分钟才弄明白什么意思,你们呢? 3、“秀秀的生活,已经习惯了复数。”复数原之多数? 4 、“子曰长得白胖可爱,满地乱爬,爬到我的脚下,仰起芬芳的脸颊。”不会断句?“芬芳的脸颊”,谁见过,告诉我一声。 5、“完全不对口的财经专业,却仍然象是老天未雨绸缪的一点怜惜。”未雨绸缪是什么意思?未雨绸缪的一点怜惜?
最后是结构。算了,我看得很累了,不想在说什么结构了,好象也完全没有必要说这个了。
所以,啼妃的这篇文字,不是小说,不是故事,不是文字游戏,只是一个粗制烂编,骗骗读者眼泪的玩意儿。我亦知道,这篇分析文是一颗炸弹,也许啼妃就此爆发。但我生性桀骜不逊,却也敢作敢当。我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,可以陪啼妃坐而论道,也敢于奉陪打一场擂台,以证明我其实不是个棒槌。
看了啼妃许多回帖,知道她是个喜欢被人夸,却不能接受批评的写手。但我觉得文字的审慎与谦虚,是一个写手能茁壮成长所必备的素质。写手的路一直很长,我们还在路上。我这个人也极不谦虚,但自认还是能接受一些批评的声音。希望啼妃也能。 我这样说,绝对不是对一个小说写手的攻击与贬低。啼妃在六星小说版其实已经算顶尖高手,也不会因为我的一篇批评文而降低身份。虽然在论坛上,我放荡不羁,对于文字,我却是认真的。所以,我选择说出来,其实是希望论坛能成为一个能真心讨论、用心为文的地方。
如有不妥,那也无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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