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猫曈 于 2012-6-1 23:59 编辑
睡着睡着忽然醒了。不是自然的醒,是被楼上黄姑娘家骤然传出的笑声惊醒的,那声音带着凄厉和妩媚,野狐一般揪心动荡。醒了心脏还兀自噗通噗通的跳——吓的。
黄姑娘五十岁了,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左右的样子。白皙纤细,面色带着点儿青。到真说得上是个美人,病美人。她白天很少下楼,偶尔见到,也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,见了人不抬头也不打招呼。因为没嫁过人所以一直被称做黄姑娘。
至于黄姑娘为什么变成这样,也没刻意打听过。不过是楼上楼下的住着,总在夜里听到她家里发出些奇怪的声音,有时是哭,大多数时候是笑。她哭或者笑的时候,总会有几家窗口亮起灯光。甚至有时会有不知道谁家小孩子的哭声传出来。我们家住报社的宿舍,彼此之间大多知根知底,尤其婆婆跟黄姑娘从前是同事。是她告诉我一些关于黄姑娘的片段。
黄姑娘长得并不是倾国倾城,但眼角眉梢带着的些许哀愁吸引了不少男子。她在报社上班,是财务。平时总有各个科室的男人没事儿就来财务室晃晃,也不说是找黄姑娘,只说是咨询工资的问题。大都看两眼没什么事儿就走了,每到这时,黄姑娘总是红了脸颊甚至手忙脚乱起来。这样反更引得男子们向往。
听到这儿,我以为会是个可歌可泣或始乱终弃的爱情故事,婆婆却说,不然。
有一年的夏天特别燥热,不久,就有地方发了涝灾。单位进行捐款活动,黄姑娘是财务,理所应当负责收集记录善款并跟科长一起把钱锁进保险柜。做财务是要精细负责的,谁都知道。黄姑娘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和程序办事,第二天却出了事儿——保险柜被撬。钱都没了。要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案子,但黄姑娘的单位非同小可,她在法制报上班!这要是传出去,那可是个没脸的事儿。于是立案侦查。当然也把黄姑娘也请去调查,这一去就是三天。
三天后,黄姑娘萎靡不振的回家。能回家,自然说明与她无关。很多人见了她会问候一下,有好事儿的人还关心细节。黄姑娘从回到家就一直恹恹的,逢人问起失盗的事儿。总是一脸惊恐。渐渐的心理起了变化,总多心的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监守自盗。于是就不在人多的时候出门了,工作上也越发谨慎小心甚至怪异起来。凡是过手的钱,必然点上数十遍,自己点完还要让同事再点几遍。钱放保险柜的时候,一定要找人跟自己一起。开始大家还都容忍着,后来不胜其烦也颇有微词。
此时的黄姑娘正是待嫁年纪,长得又不俗,很多人趋之若鹜。后来经人介绍跟一个医药局的小伙子处了对象。可好景不长,她被调查之后个性变得畏缩恐惧多疑,这些没必要的紧张无疑造成了爱情的坏死。不久他们就分道扬镳。黄姑娘从此更加形只影单。单位领导还是挺善良的,给她分了房子,就在我家楼上。当然那时,我还没嫁给老赵。
跟对象分手之后,黄姑娘深居简出。渐渐的班也不上,领导帮她办了病退。每个月还按时给她些工资,黄姑娘彻底在家足不出户了。但是,自此以后黄姑娘家深夜里常会传出些恐怖的声音来,有时哭有时笑,笑的时候居多,可笑声却凄厉哀怨——闻者惊心
老天垂青,给了她一张好脸,老天无情,又给了她一颗孬心。
好脸难得,孬心可治。
她不懂,可惜了。这就是数,命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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