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癖男
文/若狂
洁癖男长得一点没洁癖相,譬如斯文、白净、纤瘦,却是膀大腰圆,身材魁梧,典型一“胖纸”,十足一大老粗样,应了那句——人不可貌相。
洁癖男的坐骑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始终保持外身光亮洁净,内里一尘不沾。某天洁癖男太太开上他的坐骑接一干女死党赏春光去,打开车门一刹间,几个豆腐渣女人抬起的脚顿在空中,诚惶诚恐问:“要脱鞋么?咋比我家卧室还干净!”
洁癖男从不去洗车店洗车,嫌那洗得不干净,偏就喜欢花上个把小时用长长的水管接到单位停车场水笼头上,撒上洗洁精,拿块毛巾嘁喀嘁喀上下里外擦,也不嫌累。
洁癖男的家里自然是,地面亮得可当镜子照,台面光得你歪头斜眼也休想抹出一丝灰。常常有朋来坐,进门就那么往客厅一扫,忍不住立在那“啧啧啧”赞。女人这时通常只嘿嘿一笑,心里头却无比惭愧。
洁癖男以前是雷打不动饭后拖地,弯着个老粗腰,一定要把地板整得赤脚踩在上面像溜冰般滑溜,方才大舒一口气,挥一把满脸汗水,泡上一杯热茶,安心读报。
但自从家里养了只能吃会拉的宠物之后,洁癖男对这个一抖身子甩出一地狗毛无时无刻不在制造垃圾的家伙,恨之入骨。无奈此家伙狗仗人势,得老婆闺女宠爱地位竟比他还高,一根狗毛也动它不得,悻悻然只能跟自个儿过不去,改饭后拖地为饭前。才进家门脱了鞋子,便操起拖把一圈扫荡,一手从拖把上撸下一撮撮棕色细毛扔垃圾筒,一边无奈叹气,“这家都成狗窝了哦!”若是小家伙一时玩得忘了性在客厅里撒下些“炸弹”“雨露”,直气得该洁癖男横眉冷竖,挥起拖把冲那罪魁祸首抡,把那家伙吓得四处找“防空洞”躲避。
“这,这这这,这还像个家吗?”
“怎么就不像个家了!吃完饭再拖不行啊,都等你呢!至于吗!典型洁癖狂!”
不是家里女人懒,实在是洁癖男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粉末,等不到女人去做,就早早把活抢了去。
比如女人觉得床单换了才不到一个月,看不出哪脏了,可在洁癖男眼里,就是脏了,似乎再不换就好像睡在稻草堆里了。稀里哗啦,一个阳光灿烂的休息日,洁癖男早把床单被套一阵洗涮,齐整整掠在了阳台上。
晚上躺在新床单上的感觉,“嗯,就像抱着个新媳妇一样舒坦。”
好,你嫌脏,你去洗吧!女人乐得轻松,内心里还偷笑,反正你自己愿意做的。
还有,女人觉得,地板也不用每天拖,甚至一天两遍三遍,又没有卫生检查团来,自家的人不嫌弃,何必搞得那么累。何况,搞卫生是最没价值体现的事,今天做了明天灰尘照旧蒙一地,永远也做不完,差不多就行了。
女人对洁癖男每天拿着拖把在眼前晃荡早已心安理得,忘了按传统这原本应是女人做的活,靠在沙发里一边剥芒果,一边看电视,时而翘起两只脚避让洁癖男伸过来的拖把,还拿眼睨他,“你累不累啊,我看着挺干净的嘛!”
女人最受不了洁癖男把洁癖延伸到她身上。你自己大冬天天天洗澡也就算了,却时不时在女人面前聒噪:“你三天没洗澡了啊!”女人一个枕头扔过去:“谁像你,大雪天也把洗澡当回事,一天不洗你长虱子了啊!”
死党们听着女人连骂带嗔对洁癖男的声声控诉,艳羡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,哇,亲爱的,你多幸福啊!
女人却苦笑,过犹不及,什么事都得有个度啊!
|